凌霜霜

“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只有六岁,当时我和妈妈在地铁站等车,它就站在隧道的尽头,穿着黑色西装,很瘦很高,我看不清它的脸,它右手牵着一个小女孩,小女孩向我招手,就好像在...

凌霜霜

“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只有六岁,当时我和妈妈在地铁站等车,它就站在隧道的尽头,穿着黑色西装,很瘦很高,我看不清它的脸,它右手牵着一个小女孩,小女孩向我招手,就好像在说‘来呀,来呀’。我认出来那个女孩就是不久前邻居家走失的小敏,我吓得哭了起来,我对妈妈说我看见小敏了,可是所有人都不相信我的话。”

说到这里,一颗眼泪从凌霜霜的眼中滚落下来,在镁光灯下闪闪发光,主持人从入神的倾听中回过神,拿起话筒。

“从那之后,它就一直跟着你是吗?”

“是的。”凌霜霜点头,“我这里有一张照片,是我十三岁生日的时候拍的,当时我并不知道拍下了它。”

“大家请看大屏幕。”

观众们将目光投向大屏幕,那是一张老照片,拍摄于夜间,颗粒很粗糙,画面上年幼的凌霜霜站在家门口,手里捧着刚收到的礼物,一脸可爱的微笑。

与之形成强烈反差的是,画面右上角一棵树后面,一个瘦长的影子悄悄探出脑袋,它有着一张空无一物的脸。

曝光的这张照片引来一片惊呼声,导演在这个时候喝了声“Cut ”,让主持人和凌霜霜先休息了一下,大概是插广告的时间。

休息室里,凌霜霜对着镜子补完妆,翻开手机,有几个未接电话,都是沈希打来的。

她刚回了个电话,就听见侧面的门很响地撞在墙上,凌霜霜打了个寒噤,那里一个人也没有。

凌霜霜走过去关门,却听见有人在谈话,那是一条走廊,连接着主持人的休息室。《灵度访谈》这档节目虽然炙手可热,但录制现场却非常简陋,据说是由旧写字楼改建的,墙壁的隔音效果很差。

“……那小姑娘在炒作,我一眼就看出来了,那张照片PS 得也太假了,你看见她说话的时候流泪了吗?哈哈,这种三脚猫的演技……”

凌霜霜的心好像被重重捶击了一下。主持人说得没错,这就是炒作和包装,但从别人嘴里听到,凌霜霜的自尊心还是感到阵阵刺痛。

凌霜霜就读于一家三流的影视学院,今年已经大四,就业却一直遥遥无期。她从小就梦想当演员,自认为长相也挺不错,但现实却一次次无情地打击她,走在这条路上的人何止千万,平凡如她根本没有任何出头机会。

于是沈希想出了这个主意,借着这档热门节目炒作自己,只要她的名字变得家喻户晓,关注度自然会上升,出了名一切都好说,无论是哪种名声。

她很感激沈希为她做的一切,也认为自己做的没错,但主持人的话还是深深伤害了她。

回到录制现场后,凌霜霜明显不在状态,主持人一直引着话题,亲切可人的面孔和刚才背后说风凉话的简直不像同一个人。

她紧紧地攥着拳头,巴不得头上的吊灯掉下来砸死这个虚伪的女人。

就在这时,四周突然漆黑一片,观众席上传来一片惊呼声,主持人连忙安慰大家说可能是跳闸了,一会儿就好。

一片幽暗中,凌霜霜突然看见后排有一个瘦长的影子,悄无声息地滑动着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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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片
表情

“我看到那期节目了!效果真是不错,特别是你们聊到无面男的起源的时候,灯光突然黑下来的一瞬间,真是吓死人了,是不是导演有意安排的?”

半个月后,沈希在电话里说。

“不是的,那只是巧合。”

“真的啊,反正你这下出名了,我看见网上好多人在评论那期节目。”

“哪有那么容易的事!”

嘴上虽然这样说,但凌霜霜每天都在网上搜索自己的名字,她明显感觉到,谈论她的人越来越多,她的心里满是喜悦之情。

“总之,谢谢你。”凌霜霜说。

“不用这么见外吧,对了,”沈希嘿嘿傻笑,“今晚我想约你出来吃饭,大明星,赏个面子吧。”

“今晚恐怕不行,还有点事。”

“那回见。”

最近沈希的电话很频繁,两人是高中同学,之前在一次同学会上遇见,聊天的时候谈到炒作的事情,沈希恰好是学网络推广的,于是便有了之后的“合作”。

她隐隐感觉到,沈希对她有想法,这让凌霜霜有些烦恼,凌霜霜虽然感激沈希所做的一切,但对这个其貌不扬的男生,她始终提不起兴趣。

凌霜霜回到宿舍时,三个室友正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电视,电视机是四人一起买的,电视里传来的声音很熟悉,是那期《灵度访谈》。

“哟,大明星回来啦!”老大何芳阴阳怪气地说,另外两个女生“咯咯”地笑起来。

凌霜霜从盥洗台下面拿出一盆衣服,低头搓洗。何芳不依不饶:“跟你住一起这么久,怎么没听说过你撞鬼的事情啊,还无面男,你咋不说话,哟,还没当上大明星就端起架子来了?”

“何芳你有完没完!”凌霜霜赌气地把脸盆一摔,另外两个女生被吓了一跳,脸上笑意未消,一脸等着看好戏的期待。

何芳继续嗑着瓜子,跟两个姐妹说话,动作很做作“:昨晚那部电视剧看了吗?那女人真是不要脸,又当婊子又想立牌坊,我最看不起这种女人。”

凌霜霜不想再在宿舍呆下去,独自出了门,她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,天色渐暗,她坐在一条长椅上抹起委屈的眼泪。

冷风乍起,地上的落叶被卷起来,簌簌地打着旋儿,凌霜霜摩挲着双肩,打了一个寒噤。

她抬起头,看见一幢建筑的侧面,有个瘦长的影子寂然地站在那里,右手牵着一个女人,那应该是个成年人,但和那黑影夸张的身高相比,娇小得就像个孩童。

恐惧像电流一样爬上凌霜霜的后背,她吓得捂住了嘴,然后,她认出了那个女人!

隔日,微博上炸开了锅,《灵度访谈》的主持人被发现死在公寓中,她用一把叉子捅进了自己的喉咙。

警方介入调查,很快便宣布这是一起自杀事件,网友们对此事展开了各种诡异的猜想,《灵度访谈》也一炮而红。

深夜,凌霜霜坐在电脑前神经质地一遍遍刷新微博,屏幕的萤光照亮她那张蜡黄的脸,她整整一天水米未进。

她确信昨晚看到的那一幕并非幻觉,而且在录制现场,有一瞬间她曾经盼望着那个刻薄的主持人去死,这一切绝非巧合!

无面男,当初决定用它来炒作的时候,凌霜霜也做了一番调查,它是来源于德国民间传说中的无面男,渐渐流传到全世界,许多地方都曾经有过目击记录。

关于无面男的说法很多,一种解释是,它原本是北欧某个民族的神祇,在基督文化的冲击下沦为怪物。它行踪不定,喜怒无常,有时会对人类产生好感,往往是女孩,并且心甘情愿地为对方做三件事情,但作为代价,之后它会带走那个人,如果这一切是真的……

凌霜霜不敢往下想,她的思绪一片混乱,她用手机给沈希留了条消息:“明天有空吗,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。”

沈希一大早便跑到凌霜霜的学校,凌霜霜犹豫了很久,才把自己担心的事情告诉他。

听完之后,沈希惊讶地瞪大眼睛,旋即又摇头:“我觉得是你想多了,那个主持人主持过几十期节目,你怎么就确定是无面男干的?”

“但我亲眼所见!”

“当时天那么黑,你一定是看错了。”

凌霜霜恨死这种置身事外的论调了,她恼怒地说:“你不肯帮我了?”

“帮?我要怎么帮你?”沈希一脸无辜。她愤愤地转身离开,心里越发讨厌这个男生。

回到寝室,何芳和另外两个姐妹正在拆看一封信,凌霜霜面无表情地收拾桌子,这时何芳一扬手,把一张纸丢过来。

“大明星,有影视公司给你寄面试邀请函了。”她的语气酸溜溜的,“是一家听都没听说过的公司,恭喜你啊,就要飞黄腾达了。”

凌霜霜拾起信,血一下子冲到脑门,连声音都在发颤:“你怎么能随便拆别人的信!”

“切,给我看我都不稀罕。”她强词夺理道,另外两个姐妹咯咯地笑起来。

凌霜霜紧紧地攥着拳头,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,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她心里升起。

无面男,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话,就杀掉我眼前这个人吧!

凌霜霜变得异常神经质,她对那个想法万分懊悔,就算何芳再怎么刻薄,自己怎么可以诅咒她去死?万一最后成真,她该如何面对?

周末结束,凌霜霜从家里赶回学校,她生怕学校里发生了什么,然而一切正常。

她松了口气,来到宿舍楼,恰好遇上从食堂买饭回来的老四。两人东拉西扯地聊着天,上了三楼,开门的时候凌霜霜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生怕看见什么恐怖的画面。

然而寝室里空无一人,只有卫生间亮着灯。

“何芳,你在呢?”老四招呼一声,发现地上的暖壶都不见了,一阵讶异,“这是进贼了?”

凌霜霜一个激灵,猛然推开卫生间的门,何芳以一个怪异的姿势坐在抽水马桶上,脚边扔着几个暖壶,她的肚子鼓鼓的,像死鱼一样大张着嘴,翻着白眼,喉咙里冒出一股热气,口唇附近起了一圈水泡。

凌霜霜好像被人打了一闷棍,愣愣地站在原地,耳畔旋即传来老四的尖叫声。

警察很快赶来并封锁了现场,何芳的死只能用诡异来形容,她灌了三瓶开水,食道和胃部被大面部烫伤,最后活活被烫死了。

身后法医在忙碌着,凌霜霜蹲在屋外,眼泪止不住地流淌,有人过来劝慰她,她只是摇摇头,一声不吭。

无面男是真的!它正在一个接一个杀掉她讨厌的人!

这时,凌霜霜扭过头,看见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,站着那个瘦长的影子,它没有面孔,一身黑色西装。仿佛在回应她的注视,那怪物欠了欠身,宛如绅士般彬彬有礼。

凌霜霜发出一声惊叫,引来同学们的注目,她歇斯底里地抓住一个女生,指着窗外问“:你看见了吗?”

“看见什么?”

“那个东西,无面男!”

女生朝窗外看了一眼,那里空空如也,大家看着凌霜霜的目光中带着几丝怜悯,这姑娘被吓傻了。

很快,围观者又有了新的焦点,老四正瑟瑟发抖地回忆说:“出事之前,有一天何芳突然流鼻血了,她还说耳朵里嗡嗡作响。”

凌霜霜推开人群,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。她像疯子一样在校园里跑着,引来一阵惊讶的侧目。

从一开始她就不该用它来炒作,这一切都是她的报应,她对着摄相机作秀地挤出几滴眼泪时,没想过它也在阴影中倾听着。

然后,它真的来了!

从那天之后,凌霜霜把自己锁在家里,她几乎不吃不喝,把自己裹在被子里,不停发抖,嘴里喃喃着:“不要来!

求你了!”

凌霜霜关掉了手机,把自己彻底封锁起来。母亲为她的状况深感担忧,但又没有办法,只能每天把饭菜放在门口,叹息一声便忙碌去了。

不知过了几天,母亲在外面敲了敲门,说有人来看他了,是沈希。

“不要让他进来!”凌霜霜喊道。

“网上最近闹得很凶,很多人在谈论你,你这下真的出名了。”沈希小声地道,“何芳的死太奇怪了,我去查了些资料,国外一些与无面男有关的死亡事件,和这两起很像,我相信你说的话,而且,我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。”

凌霜霜打开门,沈希看见她,笑了一下“:出去走走吧。”

凌霜霜收拾了一下自己,两人来到小区外,良久,凌霜霜终于开口:“我们根本不该做那种事。”

“现在后悔也晚了。”沈希仿佛酝酿了很久,突然说,“霜霜,我喜欢你。”

凌霜霜微微惊讶了一下,这算什么,趁她跌落谷底的时候来表白,真是令人厌恶到极点。

“你不要多想,我只是觉得,现在不说,可能就没机会了。”沈希惨然一笑,“昨天,我流鼻血了。”

凌霜霜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何芳出事之前……

“我查的资料上说,无面男找上你的时候,会流鼻血、会耳鸣,我突然明白了。”他站定,盯着凌霜霜,“你一直讨厌我吧,我知道你心气很高,不可能看上我这样的男生,所以我越是追求你,你越是厌恶我。那个私下说你坏话的主持人,总是刁难你的何芳,这两个人死后,你讨厌的人只剩下我了,对吗?”凌霜霜愣愣地看着他,找不出合适的话。

这时,路的一侧,一个瘦长的影子慢慢地滑行过来,它走路的样子很诡异、很滑稽,除了凌霜霜之外,谁也看不见它。

沈希继续说着:“但我真的很喜欢你,从高中到现在,一直默默地喜欢你。”

凌霜霜扭头看去,无面男距离沈希只剩下几步的距离,她的心脏像擂鼓一样狂跳起来。

沈希的眼睛里射出一道强烈的光:“我知道我已经逃不掉了,按照那个说法,杀掉我之后,它就会带你走,但那样的事情并不会发生,因为——”

无面男越来越近,它伸出一只手,细软修长的手指像乌贼的触须一样蜷曲着,慢慢伸直,它那细长的影子已经笼罩在沈希的身上,如同一只来自地狱的鬼手。

沈希咧嘴一笑:“我比他快!”凌霜霜还没有作出反应,他突然朝马路冲去,一辆疾驰的货车迎面驶来,刺眼的强光瞬间吞噬掉沈希的身体。

急刹,尖叫,落地之后的闷响……沈希躺在五米开外,姿势扭曲,身下缓缓淌出一片血迹。

凌霜霜捂着脸慢慢跪了下去,身侧,徒然失去目标的无面男慢慢垂下手,没有表情的脸仿佛透出一丝惊讶和沮丧,它耸了耸肩,转身离开了。

墓地里,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将一捧黑色郁金香放在一块墓碑前,她戴着墨镜,涂着很鲜艳的口红,面无表情,静默地伫立着。两个来扫墓的人偶尔看见这一幕,窃窃私语起来。

“喂,那不是大明星凌昔辰吗?”“哇,真的是她!据说她被一些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,身边的人会一个个遭受不幸。”

凌霜霜听见了那些背后的议论,她装作无动于衷,隔着一排排白色的墓碑,一个细长的影子站在一棵树的阴影中。

她早已习惯和那张没有面孔的脸对视,这些年,她一直封锁自己的内心,工作之外,绝对不与任何人产生交集。

她知道它一直在等着可趁之机,她知道自己漫长的一生对它而言,只是眨眼一瞬。这场将一直持续到死亡的战斗,或许某个时刻,她还是会露出破绽,满盘皆输。

她将视线移开,移向墓碑,那上面的男孩,有着爽朗阳光的笑容,这张脸永远定格在二十二岁。

乍起的寒风中,那束黑色郁金香瑟瑟抖动着,令人联想到它的花语——美丽而哀伤的爱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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